他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最后几个字,已经没了声音,宋长安是读他的唇形猜出的字。
她摸上李缜的颈子,揉了揉,也不管是不是能缓他的哑,她心里难受,就想着做点什么。
李缜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过,他还有很多想说,想说那之后,他不再食羹,父皇也不再宴中秋,但他不想宋长安哭得更狠,便不说,也不写了,只是跟她依偎着,感受她怜惜的触碰。
他的幼时、少时,有过凶险,有过刻苦,但现在看来,这一切经历竟像是促成他在枋山闱场救下她的前缘,如果自己不是皇子,如果自己没有存命,如果自己没去秋猎,他都不会遇见宋长安。
少时他有过恼恨自己哑嗓的时候,但现在他的哑嗓是宋长安最爱怜的,他就不再觉得以字代口有多烦人,也不再为自己破碎的声音感到窘迫。
抹了抹宋长安哭红的眼尾,李缜对她笑了笑,他现在出不了声,便只是动口,让她看自己的唇:「都过去了,朕安好」
宋长安点头,她只是听着心疼又后怕,如果李缜遇到的凶险有哪怕一个成真,那他们不会相遇,自己也会死在枋山的老林之中。
是夜,并躺于床时,宋长安主动偎了过去,趴到李缜的胸口,听他的心音。
李缜后来写了他长达叁年的疗养生活,以及先帝战战兢兢的每季遣御医检查他身体状况的往事,或许得益于他们的谨慎,李缜的确没有哑嗓以外太显着的问题。
他的心音沉稳,像鼓声,敲在宋长安的耳膜,宋长安听着,逐渐意识朦胧,感受男人轻抚自己的发顶,她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