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鳳陽聞言,哆嗦地躺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也不敢看他。
李香庭理解她此刻的心境,沒做任何要求,人總得有個適應的時間,一次性做到位,太過為難。
「那我開始畫了。」
「好。」
這個動作毫無美感,也是李香庭有生以來畫過最彆扭的姿勢,可他還是儘自己所能最大程度上完美地完成這幅畫。
房間裡只有畫筆在布上摩擦的聲音,她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任何事,難的都是最先邁出的那一步,慢慢的,身體放鬆下來,尷尬也消失了,只剩下累,她的胳膊都麻了,卻還堅持著,紋絲不動。
李香庭沒有畫得很精細,這一幅,主要為了給她講解知識,畫布也小,一個多小時便畫完了,他將作品展示給戚鳳陽:「過來看看。」
戚鳳陽圍上毯子走過去,在看到自己奇怪的姿勢出現在畫布上的那一刻,不好意思地笑了:「畫得很好,就是我太醜了。」
「你不醜,很好看。」這不是安慰的話,戚鳳陽雖然瘦,但身材比例是不錯的,李香庭實話實說:「放開點就更好了,把你畫的拿來。」
戚鳳陽小跑回自己房間,隨手拿上一幅,放到他的畫旁邊。
一比較,高下立見。
李香庭拿畫筆指著:「你看股內側肌,是不是和你表現的完全不一樣,你是直接一條線軟綿綿地就帶過去了,還有髕骨,髕韌帶,你連接不好這些點,就會顯得扁平,沒有體積感。不同動態、角度都會有相應的結構變化,先前在課上講過,人體解剖肌肉圖你應該也有一份。」
「我領了。」
「沒好好看?」
「嗯。」
「怎麼不看呢?」
聽他話語嚴肅,戚鳳陽有點蔫了。
李香庭見她不敢說話,鬆了鬆口氣:「沒有責備你的意思,給你的東西都要好好看,不能急於求成。」
「好。」
「走吧,出去吃點東西,透透氣。」
「我再研究會。」
看得出來,她情緒異常低落。
李香庭只對事,教學時候該嚴就得嚴,可指導完了,又恢復平日的狀態,伸了個懶腰:「回來再研究,快去換衣服,我快餓死了。」
戚鳳陽去穿好衣服,跟著李香庭到附近的小攤吃了碗餛飩。
兩人從頭到尾都只聊繪畫上的事,他的專業和態度讓戚鳳陽覺得很舒適,也讓那點兒見不得人的羞愧蕩然無存。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戚鳳陽還給李香庭做了幾次模特,也漸入佳境,愈加放得開。
她一直以為即便自己身份低微,在他心里也是特別的,直到那日,李香庭帶了位美麗的小姐回來,高興地對自己說:「我找了位模特。」
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卻還得假笑:「小姐好。」
「你好。」這個女人長了對柳葉眉,細長微挑的眼睛下有顆特別的紅痣,身材微胖,旗袍緊巴巴地貼在身上,勾勒出腰間的贅肉,不算太美,卻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