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最近这几个月,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要去见他父亲。”
沈辞转头看他。
“傅沉舟的父亲?傅建海?”
“嗯。约了明天下午两点。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沈辞低笑摇头,“你不需要紧张。你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很周到。小时候在老宅,那么多人欺负你,你都有办法解决。爷爷那边的人,谁没吃过你的亏?这件事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提到小时候,沈晏的眸子也落寞下来。
“沈晏。”
“嗯。”
“其实小时候,我讨厌你是真的。”
沈晏没吭声。
“如果不是你们……我妈也不会郁郁而终。”
“但我知道你是无辜的。错就错在我们的父亲是个混账东西,错在整个沈家对她的排挤。”
“那些人里头,也包括我。我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懂,连她最后那段时间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沈晏听着听着,鼻子有些酸。
他忽然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他小时候有叶音这个玩伴。后来长大些,又有江敛陪着。
可沈辞呢?
他好像从来没有过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也可能有。可能只是沈辞从来不说,所以他不知道。
也可能这么多年,沈辞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扛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独自消化掉所有的不甘。深夜里把自己拆开又拼好,天亮了照常面无表情地站在人前。
“不说这些了。”沈晏开口,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把情绪压下去。
“对了,小音前阵子说有事要告诉我们,让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沈辞点头。
“好啊。”
答应得太爽快了,不像沈辞的风格。
以他从前对这种聚会的态度,至少要皱一下眉,或者沉默两秒再给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沈晏觉得不对,正想说什么,沈辞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条短信。
沈辞点开,视线落在屏幕上,瞳孔骤缩。下一秒,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茶几被膝盖撞得一晃,医药箱歪倒在一边。
沈晏皱眉问:“怎么了?”
沈辞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沈晏伸手把手机接了过去。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发件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
“辞少,老爷子把您母亲和晏少母亲的遗骨从北区墓园迁出来了。给您一个小时,不回老宅,就直接沉海。”
沈晏盯着这行字,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沈国松!你够狠!”
他咬牙骂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起身就要走。
沈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去!你最近做的那些事爷爷肯定都知道了。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沈晏,你先冷静下来。”
沈晏红着眼眶甩开他的手,“冷静?怎么冷静?他迁的可不是我母亲一个人的坟!你看见了吗!还有你妈!”
“我知道……”沈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听我说,你最近做的那些事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但我不同,我去和他谈条件……”
“你拿什么谈?”沈晏盯着他,“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跟他谈?”
沈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往上窜的火压下去,
“我去。”
“你以为你进了那个门,还出得来吗?沈国松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敢动坟,就是已经不打算跟你讲任何情面了。”
沈国松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面子和规矩。
迁坟这种事,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会想。但现在发生了,说明沈国松已经不在乎体面了。
一个不在乎体面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思绪理清。
“我回去,看看爷爷到底想做什么。沈晏。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你有傅沉舟。”
沈辞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给他打电话,让他帮你查。以傅沉舟的手段,调监控、查车辆记录,这些事对他来说不难。不出半天就能查到我妈和你妈被迁到了哪里。”
沈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大脑一片混乱。
母亲坟被迁走这件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冻住。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去,找沈国松,把这件事搅个天翻地覆。
可沈辞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