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杀人诛心
腿脚不利索, 爬墙都费劲。
邓行谦跳下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后踉跄起身, 走了几步顺着城墙根儿往外溜。
他这一路上就没见到什么人, 邓行谦不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心脏砰砰地跳着, 说不清是因为剧烈运动才变成这样,还是因为他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马路边,他正准备拦车,没想到碰到了不知道从哪个胡同里出来的外交官表哥,“你去哪儿啊?我送你。”
邓行谦落落大方地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 “我回家,送我回家成, 谢谢您。”
表哥瞥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况上,“这么晚了, 你一个人啊?从哪儿出来的?”
“我爸, 他留我聊事情。”
“负责留人不负责送人吗?”表哥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车子拐弯, 上了长安街, “你辞职被困家里的事儿圈子里都传开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说不清说不清, ”邓行谦扭头看向路边的天安门广场,漂亮极了,沉默了一会儿扭回头看向表哥, “他们还说我什么了?”
“嗯……说你老婆不要你了,要和你离婚。”
邓行谦扯着嘴角哼了一声,“瞎扯淡,谁都能离,只有我和云乐衍不会离婚。”
“那就好,你们过得好就好,多吃点的爱情苦。”
“呵,谁吃苦了,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邓行谦本想来用他那个外围女朋友打趣表哥的,但话到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下去了,“听说你又升了啊?你爸……”
“他才不会管我呢,”表哥瞥嘴,“是你父亲,不在乎这些,说我是人才,力排众议把我拎到了这里。”
这里面人情可不少,邓起云和表哥也不常联系,这是为了什么?他不免有了其他想法,车子转了一圈,终于听到了邓行谦家门口。
家门打开,院子里的灯将夜色点亮。
邓行谦心底一惊,邓起云的车停在院子里,板板正正,他和表哥对视一眼,“祝你好运。”
“你不陪我进去吗?”
“我要回家陪女朋友的,”表哥摊开手,“祝你好运。”
邓行谦微微吐出口气,解开安全带,“那成,我走了,表哥再见。”
“再见。”
车子退了出去,家门自动关起来,他转身往屋子里走去。怪不得他这一路这么顺呢,邓起云守株待兔啊?可他有必要吗?两人都把话说到那个程度了,还要再怎么说?他们四个人心底里都有数,邓起云还要赶尽杀绝为了什么?
这么想着,邓行谦进了前院,里面都是人,看到他朝邓行谦点点头,众人都不惊讶他的出现,邓行谦心底里自嘲着笑,这老头子又给他下了什么套?
过了前院,垂花门,影壁,进了正房,一路都是人,这阵仗只有他结婚那天出现过,这么热闹,他都想笑了。
屋子里人很多,氛围紧张,他的闯入,打破了僵持、寂静,“怎么了?”邓行谦站在中间看了一圈,然后走到云乐衍身边坐下来,拿起茶杯,太渴了,仰头一口气喝完。
“怎么不说话?”
冯清宴红着眼站在一旁,陈秘书也在,云乐衍手很凉,他握住,轻声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邓起云坐在正中间,他笑了一下,“陈秘书你说,还是乐衍说啊?”
陈如默僵直地站在客厅的角落里,他望着云乐衍,又看向邓起云,喉结动了好几下才说,“我和云乐衍约定,一起离开北京,去瑞士。”
邓行谦听到一愣,像是听到了笑话,更是荒唐,“什么?陈如默你再说一遍。”云乐衍的手想要从他的手心里挣脱开,邓行谦紧紧抓住。
“云乐衍说,她会和你离婚,然后我们两个一起离开北京,去瑞士。”
邓行谦才不信陈如默这一套说辞,云乐衍跟他根本就不熟,他们两个要去瑞士算个是什么事儿呢?但身边的云乐衍一直没出声,他脖颈僵硬,心下起疑,缓缓扭头看向云乐衍,对上他的眼。
“乐衍,你跟他熟吗?”
云乐衍垂眸。
沉默贯穿于他们之间。
“乐衍,他说的都是真的吗?”邓行谦声音发抖,连带着他的手指也颤抖着,就算再颤抖,他都不肯松开。
云乐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邓行谦,她想着等这件事过去,她好私下里和邓行谦解释,可没想到邓行谦此时此刻回来,她不想伤他的心,可是……
如果不伤他的心,就是要冯清宴和陈如默的命。
“你看看你的好老婆都做了什么丑事!”邓起云压抑着嘴角的笑,“你说她和你离婚是为了不能让你难堪,但其实呢?”他哼了一声,“她可是为了别的男人要和你离婚,云乐衍没有选择你,她玩弄了我们父子。”
云乐衍抬头看向冯清宴。
冯清宴低下了头。
“云乐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冯清宴不忍心看向云乐衍,她祈祷云乐衍可以承担这一切,以后她肯定会帮云乐衍,陈如默也会帮她的,只要她承认这一切,承认和陈如默有私情的人是她。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靠垫,突然一股温热覆盖上她的手背,冯清宴被吓了一跳,邓起云微笑着看她,“怎么了?”
冯清宴摇摇头。
邓起云阴晴不定,她着实有些害怕他。前些日子,就是云乐衍来找邓行谦被邓起云谈话的那天,她一直等在门外,门内的谈话听不清,但她想了,如果要是真的出了事,也好及时帮云乐衍,她们都是女人,一入豪门深似海,每一步都不容易的,身旁总要有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
云乐衍就是她选择的伙伴。
等云乐衍离开后,冯清宴进去送茶、送点心,放在书桌上,邓起云心情很好,他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一直等在外面?”
冯清宴笑了一下。
“有什么急事,非要等在外面,等我和云乐衍谈完话你再过来不就好了,外头多冷啊,”说这话的时候,邓起云瞪着冯清宴,眼睛里面带着刀,可他还是笑着说的。
“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她也找不到好的借口,顿了一下后还是鼓足勇气说,“她是关关的老婆,您的儿媳妇。”
邓起云说不清自己是被气笑了,还是觉得自己掩饰了这么久的龌龊心思被人发现了,真是可笑还不如一开始不装,也落得一个坦荡。况且,扒灰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儿,从古至今都有,别人不说,他们家读烂了的《红楼梦》里不也有吗,有什么希奇古怪的?